十年横跨琼州海峡的回家路
开栏语:小年已至,2024年春运迎来高峰。连接广东与海南的琼州海峡成为最繁忙的海上大通道,去年底投入运营的全国最大滚装码头客运综合枢纽站——海口新海滚装码头客运综合枢纽正经历着首次春运大考,琼州海峡港航一体化建设迎来进入一个新阶段的“压力测试”。
在广东与海南“相向而行、相向发展”的大背景下,琼州海峡南北两岸三对港口愈加繁忙,行色匆匆的旅人、期待归乡的游子、欢喜活泼的孩子、坚守岗位的船员、忙碌不停的工作人员、热情洋溢的志愿者……无数个穿梭在两岸的身影,共同织就了这条“黄金水道”。从隔海相望到双向奔赴,一个又一个平凡而又生动的跨海故事,正在琼州海峡的航线上上演。
2024春运启动当天,琼粤两省两大主流媒体组成联合报道组,深入琼州海峡春运一线,记录奔赴的故事,体验港口的繁忙,传递百姓的期望。今起,南方日报与海南日报联合推出“跨海迎春 双向奔赴”2024年琼州海峡春运系列报道,敬请垂注。
廖文炎从海口出发,乘轮渡穿越琼州海峡回湛江。
从海口出发,乘轮渡穿越琼州海峡,再乘车进湛江城区,廖文炎就到家了。
这段全程不到200公里的跨海回家路,廖文炎一走就是10年。这些年,廖文炎回家的路程不变,但路上的时间正越来越短,8小时、7小时到如今的5小时;出发的港口码头从秀英港、粤海铁路南港到新海港,抵达的码头从海安港、粤海铁路北港到徐闻港,接驳的交通从公交车、摩托车到出租车、网约车……出行的方式变了,但回家的心情不变。
在廖文炎看来,大海代表着希望,家是港湾,漂泊再远亦要回家。1月26日,2024年春运大幕开启,我们跟随廖文炎走过这段粤琼回家路,记录这段别样的跨海归途。
出发
“越走越快”的返乡人
任职于中海油田服务海南有限责任公司的廖文炎有14年的海上作业经历,每每准备返乡湛江之时,他都会提前关注天气预报、确认轮渡没有封航、工作交接好、请半天假、简单收拾行李……
1月26日,春运首日的中午,廖文炎如每个返乡的周五一样,从海口跨越琼州海峡回家。
提前把工作完成,收拾一下工位,简单吃个午餐,廖文炎从公司步行回到相隔不远的宿舍。路线熟悉、时间可以掐得很准:宿舍距离新海港码头6公里,行程需要15分钟。13时30分,廖文炎背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宿舍,在出发去港口前,还不忘去买一包儿子爱吃的椰子糖。提起8岁的儿子,廖文炎有点宠溺地说,“听说我这周回家,他就提醒让我买。”
廖文炎在宿舍收拾行李,准备回家,临行前,他给家里人买了礼物。
网约车仅用时10分钟就将廖文炎送至海口新海港码头,这座2023年11月启用的海口新海滚装码头客运综合枢纽,将原本从秀英港到海安港18海里的海上路程缩短至12海里,耗时缩短1小时。他乘坐的轮渡班次将于14时30分开船,距离乘坐轮渡的时间还有30分钟,廖文炎熟练地过安检、进闸、登船。
2009年,廖文炎进入中海油服船舶事业部海洋石油685船担任轮机员,原先该船舶停靠湛江,廖文炎也把家安在了湛江。2013年起,该船舶改为停靠海口马村港码头,此后廖文炎每次回家都需要跨过琼州海峡。回家的路分三段,从宿舍出发去新海港码头、乘坐轮渡跨越琼州海峡、从徐闻港码头回到位于湛江的家,“每一段都不容易”,但他已经可以熟练而迅速地找到最合适的返程方式。
打开微信,廖文炎点开一个“马村码头接车群”,过去他经常通过该群拼车前往码头,拼车的终点站包括机场、火车站、粤海铁路南港、秀英港、新海港,费用从70—100元不等。公交车等待时间太长,需要踩准时间,更多的时候廖文炎选择拼车,“我一般是从马村港去秀英港,后面是南港,现在是新海港,去码头大概得一个小时”。去年调任中海油田服务海南有限责任公司后,他的工作地从马村港变更到海口逸海国际广场,可以从公司或宿舍直接通过网约车或公交车到港口乘坐轮渡,“方便了,时间把握更好,不再担心误船”。
廖文炎登上返回湛江的轮渡。
路途
穿越迷雾过海峡
廖文炎非常熟悉琼州海峡,登船后偶尔会上甲板看看大海,更多的时候他更喜欢随便找个位置坐着,听听音乐、看看书,“手机没信号”。对于周边一些旅客的新奇表现,他显得很淡定,“我更关心海上有没有大雾”。
视野,是影响轮渡行进速度的重要因素,天气则是决定性因素,出发前廖文炎会习惯性关注天气预报和出岛通知,如果天气不好,到了港口就需要碰运气。原定2时30分出发的轮渡等待了15分钟,廖文炎坦言,轮渡延误或者因路上堵车没赶上导致误船都是常见的,但只要没有封航,改签下一趟、轮渡行进慢点,都不是大问题。
廖文炎登船后,更多的时候他更喜欢随便找个位置坐着,度过航行的时光。
回想起2018年那次回家经历,海上大雾、船舶停运,但廖文炎事先并不知道,在港口候船区足足等了4个多小时才登船,那次出门到家花了差不多12个小时,“现在码头都会有消息提醒,通知是否可以登船。”
新海港开通后,轮渡班次启航时间相对比较准时,也缩短了廖文炎的路途时间。十年的往返,廖文炎已经可以精准把握大概的出行时间,并提前订好徐闻港码头回湛江的车票。
轮渡抵达徐闻之后,廖文炎乘坐过大巴车、摩托车、拼车、出租车,堵车严重的时候,甚至需要步行很长一段距离去打车。打开通讯录,廖文炎展示了他记下来的前缀备注多为海安或徐闻的司机电话,一般都会提前联系司机在哪上车在哪下车,“拼车回去。”
琼州海峡,相向而行的渡轮。
归来
万家灯火,总有一盏点亮归途
轮渡比预计时间晚了15分钟到达徐闻港,“有时候会迟一些,很正常”。徐闻港的开通便利了廖文炎乘坐港口大巴从徐闻港回到湛江市区,“直接出站就可以坐客运大巴,一小时一班车,车费65元,但车票比较紧张。”
2024春运首日,廖文炎没买到合适的客运大巴班次车票,于是选择网约车。上船前,廖文炎就在去年开通的“琼粤出行”微信公众号上购买了5点从徐闻港到湛江万达广场的网约车票,“现在习惯在公众号上约车,如果也是没票,就要打电话联系以前存了号码的那些司机了”。网约车抵达万达广场后,廖文炎仍需乘坐公交车或让家人开车过来接,跨过海湾大桥回到位于坡头区的家。
抵达徐闻港,天色渐暗,廖文炎搭车回湛江市区。
从徐闻港出站之后,网约车已在站外等候。坐上车的那一刻,廖文炎拿出手机看看地图,地图显示从港口出来的道路已经开始堵车,“如果徐闻港开通高铁就好了,直接下船之后就可以坐高铁回湛江西站,从湛江西站坐公交车回家大概需要40分钟。”
网约司机陈江辉熟练而平稳地驾驶车辆驶过拥堵路段上高速公路,然后对乘客们说了句,“上高速了”。廖文炎平静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,给家人打了个电话,“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到家,你们不用等我吃饭。”挂了电话,廖文炎笑了笑说,“我让他们别等,因为在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突发事件,时间其实并不确定,但他们一般都会等我。”
哪怕是在行驶缓慢路段,廖文炎都显得很平静,遇到堵车稀松平常,尤其是晚高峰时段,“之前还试过回家路上坐的那个新能源车突然没电了,又堵车,还要排队充电,从徐闻港出来都花了四五个小时才到家。”
夜渐渐深,廖文炎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,时钟已经转到19点整,整个归途耗时5小时30分钟。推开门的那一刻,看着迎上来的妻儿,路途的疲累一扫而空,“爸爸,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?”“自己拆开看看。”“哇,椰子糖,谢谢爸爸!”儿子高兴地扑到廖文炎身上,不远处的港口传来悠悠汽笛,万家灯火,总有一盏为他点亮归途。
廖文炎与家人团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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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字】南方日报记者 卢晓科 徐勉 赵威
海南日报记者 陈雪怡 彭青林
【摄影】南方日报记者 郑新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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