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纬35.70度、东经102.79度,甘肃临夏州积石山县,12月18日23时59分,一场6.2级的地震撼动此地,一个多小时内,余震超过百次,周边数百公里内的青海海东等地也受到影响。
截至19日13时,甘肃临夏州积石山县6.2级地震已造成甘肃113人死亡,536人受伤,155393间房屋损毁;截至19日16时50分,地震已造成青海14人遇难,198人受伤。
震后24小时:抵御严寒,拯救生命
“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都跑出来了。”地震发生在深夜,绝大多数人那时都在熟睡,位于临夏州积石山县的积山生态园负责人李先生那时则正在值夜班,当天临夏的气温在零下16℃,地震来得突然,没有任何征兆。
时间就是生命!多方力量争分夺秒、全力以赴、团结一致,救援队、医疗队、运送物资的队伍正陆续抵达震中,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正在西北寒地上演……
村宅建筑,倒在寒夜
地震造成大面积建筑物损坏和停水、停电等问题,受到最大影响的,是一些结构不稳定的农房。
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的甘肃蓝天救援队队长於若飞告诉南方+记者,农村房子多为土木结构,更容易受地震影响,对搜救时间的紧迫性要求也比较高。
甘肃蓝天救援队于19日凌晨抵达大河家镇后,投入多股力量对受灾区域进行了两次排查。19日上午,甘肃蓝天救援队救援中心副主任颜伟告诉南方+记者,他们救援分队赶到震中后的几个小时内,成功救出6名被困群众。
“有些地方要反复排查,主要就是怕一些独居的人会被漏掉。”颜伟说。
地震发生时,大河家中学的同学们相互提醒,老师跑进宿舍叫醒学生,不到十分钟,所有师生全部跑到了体育场。该校一名老师称,有些同学甚至是裹着被子跑出来的。夜里,学生们在操场燃起火堆,聚在一起取暖。
天亮后,不少学生被接回家,也有些被送到村委会集中安置。经过清点,全校2100余名学生、190余名教师全都安全。19日中午,南方+记者从甘肃省教育厅获悉,积石山县寄宿制学校学生已全部有序疏散并妥善安置。
离大河家中学不远处,一家民营的黄河医院也受到地震影响。医院负责人告诉南方+记者,整个医院楼房在地震中垮塌,所幸当时医院没多少病人,仅有一名值班人员受伤骨折。
据悉,当地房屋的地震设防烈度在7度,但震中烈度达到了8度,导致一些村镇受损严重。“县城的房屋受损情况相对来说不是很厉害,主要受损地区在农村,此次地震是当地有记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。”甘肃厚天应急救援中心负责人曹涵英表示。
距离震中约6公里的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的官亭镇,可以看到有部分房屋出现墙体垮塌,有几位居民围在一起烤火,“大家感觉到地震晚上出来后,就围在一起取暖,家里已经没法住了,也不敢进去。”
天亮后,一些房屋受损不严重的,有村民已经返回家里,开始参与救援和房屋修补。受损严重构成危房的,则要另外安置。
八方救援,震中集结
搜救救治伤者,安置受灾居民,是当务之急。
19日上午10时许,在大河家镇大河村小广场上,100顶蓝色帐篷已经支起。这里是积石山县大河家镇的统一安置点,目前已集结医疗、电力、消防等多方力量搭建安置区。
上午11时,棉帐篷2600顶、折叠床10400张、棉被10400床、棉褥10400床、火炉1000套(含烟筒)等第一批应急物资紧急向灾区调运。
救援队员忙着铲掉周围的雪,尽快搭起更多帐篷,为群众抵御严寒。各地的救援力量和物资,则从八方而来。
甘肃省消防救援总队出动3支重型、12支轻型地震救援专业队和1支战勤保障力量,共1040名消防救援人员、140辆消防车、12头搜救犬赶赴灾区救援,临夏支队25车130人已抵达灾区。甘肃省森林消防总队已出动400人赶赴灾区救援,森林训练大队、青海森林机动队共500人已做好增援准备。
省外医疗、救援队伍也在赶赴灾区。山东消防搜救犬机动专业支队、西安市消防救援支队、四川省人民医院承建的国家(四川)紧急医学救援队等力量陆续赶来。社会救援方面,蓝天救援队在凌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,浙江公羊救援队也已前往甘肃救援。
地震后,受影响地区的多条道路受损封闭。打通道路,亦是打通生命之路。
甘肃全省公路部门紧急开展震后排查及抢险保通工作,90余名抢险人员,6台装载机、2台挖掘机等应急设备近30台,昼夜奋战11个小时,19日11时许全面打通24条受损农村公路,为震后抢险救灾提供有力的公路交通保障。
全国各地的救援队伍相继赶来。积石山县的一位市民在室外高处避灾时,拍到了远处公路上救援车辆源源不断开往灾区的画面。他将视频发到网上,“看到这一幕很感动,不到凌晨1点就有车进来。”
一碗热食、一次包扎 “不敢闭眼,为生命抢跑!”
19日中午,位于震中安置点的居民已经在排队领取饭食,当地政府和救援人员为他们准备了热腾腾的拉面,在经历了夜晚的惊慌后,一碗热食就是最好的安慰。
“刚出生20天的婴儿和老人安置好,就放心了,塌了的房子慢慢再建。”19日午时,看到搭好的帐篷和救援物资到了,积石山地震重灾区大河家镇居民悬着的心缓和了。
积石山县县城一家牛肉面馆的老板马占国在采访中几度哽咽,他今天陆续听闻老家朋友遇难的消息,心情很悲痛,“我是做餐饮的,虽然不能到现场参与救援,但能给救援人员送一碗热面条,也是为家乡救灾出一份力。”
马占国的面馆在县城的中心位置,也是很多救援人员进入灾区的必经之路。外面寒风刺骨,他看到很多救援人员赶赴灾区,于是萌生了给灾区救援人员送碗热乎面的想法。
马占国的面馆。
“今天一共免费送了2300多碗面,一点也不累。”马占国电话那头还时不时传来“啪啪”的拉面声。从上午开始,马占国和店里的工作人员一直忙活。弟弟负责拉面,他炒菜。要是有消防人员、警察、志愿者等救援人员进入牛肉面馆,马占国也会谢绝他们付饭钱。
马占国说,平日店里面的销量大概是一天300碗,今天的工作量翻了几倍,但他觉得干劲十足,“只要灾区需要,我就要一直送下去。”
下午5点许,积石山县柳沟乡斜套村卫生室的村医何永俊从前一晚至今仍未合眼,“有村民逃生时被割伤、划伤,我们就帮他们医治。”何永俊告诉记者,昨天夜里村子里有人在地震中受伤,有村民头部受伤已被送往县医院进行救治,而还有人在出逃时受伤,就在村里进行包扎消毒处理。
何永俊赶到村中空旷地后,在村民微信群中留言:如果有人受伤,赶紧联系他。从凌晨至今,他救治了多名村民。目前,他和村民仍在村委会内安置等待。据积石山当地乡镇医生介绍,地震发生后,积石山县卫健局广泛号召当地村医全力救治本村受伤村民,分担卫生院和县城医院的压力。
熬过余震,寒夜终将过去
目前,搜救仍在进行,夜晚低温,给救援也带来了难度,“到了晚上零下十几摄氏度,我们救援工作人员的压力也比较大,天气寒冷好多工作展开比较困难,只能尽量克服。”救援队员说。
甘肃地震新闻发布会介绍,根据本次地震区域构造、历史地震活动、地震序列类型等特征,综合分析认为,本次地震原震区近几日仍存在发生5级强余震的可能性。
“村干部今早来登记了我的情况,水和食物都不缺的。”新集镇的一位亲历者表示,自己没有父母,亲人朋友也都不在身边,“地震发生后,我的亲戚朋友一个接一个打来电话联系,他们城里的房子那时候也在晃,跑下楼第一件事情就看我是否平安。”
国家防灾减灾救灾委员会、应急管理部会同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向甘肃省紧急增调第二批4.75万件中央救灾物资,19日下午,已陆续抵达甘肃临夏积石山县,包括棉帐篷、棉大衣、棉被、折叠床、场地照明设备等。
“帐篷我们已经搭好了,今晚准备在广场过夜。”在临夏开店做生意的林先生说,他和家人们都平安,也希望没有更多的伤亡。
在临夏积石山县旁边,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金田村受地震影响,有多处房屋受损,大量淤泥将民房直接冲垮。有的房子直接被淤泥掩埋。19日晚上10时许,救援正在进行中。
救援队伍使用设备进行地质勘查,紧急调运挖掘机、推土车等大型机械加紧施工,快速清挖淤泥。
目前,甘肃及青海震区全部恢复供电,在各大运营商的紧急抢修下,震区通信业务得到基本恢复。而由于寒冷天气让部分路段出现结冰,对震后的工作仍然带来了难度。
未来几天,临夏仍然持续低温,最低达到零下15℃,四面八方的驰援者仍在不断出发,他们将在此保护那里的人们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。
【采写】南方+记者 曹嫒嫒
【拍摄】南方+记者 吴明
【视频】南方+记者 万稳龙 董天健
【联动】南方+记者 王越莹 徐勉 张笛扬 李业珅
【海报】佘夕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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