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结束的杭州亚运会上,日本“天才选手”池江璃花子患白血病经治疗后重返赛场的一幕令人动容。白血病曾经一度被称为“血癌”,是各大影视剧的常客,给大众留下“绝症”的印象。甚至有患者确诊病情后,直接选择了放弃治疗。
事实上,随着医学的进步,部分白血病临床治愈已经不是神话,而且随着靶向创新药物的发展,传统的化疗、造血干细胞移植之外,白血病的治疗手段也日益丰富。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血液内科副主任医师黄睿指出,白血病及时规范的治疗,可以为患者带来更好的生存机会。
杭州亚运会上池江璃花子(右)登上领奖台。新华社图片
一问:白血病是“不治之症”吗?
白血病的发病率在十万分之二左右,在我国恶性肿瘤发病率排行榜中排第六位。据国家癌症中心发布的2022年全国癌症报告,2000-2016年在我国男性群体中,呈现出发病上升趋势的癌症前三位中就有白血病,仅排在前列腺癌、结直肠癌之后。据统计,目前中国每年约有8万人诊断患有白血病。
白血病主要分为急性和慢性白血病,影视剧中让主角陷入绝境的,通常是急性白血病,又分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和急性髓系白血病。
以急髓(AML)为例,这是白血病亚型中最为常见的一种,起病于骨髓——骨髓内某些原始细胞(称为髓样干细胞),本应发育为不同类型的白细胞,但却发生了癌变,它阻止白细胞成熟,导致“原始细胞”累积,使正常血细胞的空间减少。“临床上通常以‘原始细胞’大于20%作为急髓确诊主要指标。”黄睿介绍,AML发病群体以老年人居多,中位发病年龄在68岁,但也会发生在儿童和年轻人身上。
在影视作品中,白血病几乎等于“绝症”,成为剧情“催泪武器”。但实际上,通过规范治疗,白血病的治愈率已经大大提升,甚至可以达到50%以上。
二问:老年人不能耐受化疗怎么办?
“临床上急髓患者越来越多,一方面跟社会老龄化加速有关,另外也跟检测技术提升,经济条件好转,老年患者治疗意愿提高等相关。”黄睿表示。
在确诊AML之后,清除异常的白血病细胞,恢复骨髓中正常血细胞的平衡是治疗的关键目的。根据不同类型的AML,治疗方法也存在差异,当下主要治疗方法是化疗、造血干细胞移植等。
影视剧中,白血病患者化疗的形象通常与“虚弱、痛苦”等关联。“以往是年轻患者比较积极治疗,老年患者难以耐受化疗。不少患者甚至担心化疗副作用,转而寻求中药治疗。”黄睿介绍,随着新的靶向药物上市,并发症减少,缓解率更高,让老年患者也有更多机会接受移植,达到临床治愈。
以急性髓系白血病为例,在新诊断患AML且进行了FLT3突变检测的患者中,大约三分之一的患者在FLT3基因上发生改变。这种基因突变往往预示着更快发病和更高的复发风险。
“以前复发难治、携带FLT3基因突变的AML患者,可能化疗的缓解率只有20%-30%,现在使用单个靶向的抑制剂药物后,缓解率可以达到54%。加上联合其他靶向药物,缓解率可以达到75%,为后续移植提供了机会,也有了治愈的希望。”
黄睿举例说,江门一名30多岁的患者,在当地医院做了两期化疗未能缓解,属于难治类型。基因检测发现这名患者有FLT3基因突变,使用靶向口服药物治疗后,一个疗程即达到了缓解状态。移植至今一年多后,目前仍处于缓解状态,一般移植后三年不复发被认为是临床治愈。
珠江医院血液内科黄睿医生
三问:缓解后有必要做移植吗?
缓解通俗来说是指患者体内的“原始细胞”小于5%。达到缓解后,患者看上去好像跟正常人一样,但这是一个临时状态,如果后续不再跟进治疗,很大概率会复发。“缓解之后尽快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,是目前能让患者通向治愈的必由之路。”黄睿指出。
老年患者从靶向药物受益的可能更大。58岁的患者刘明(化名),因急性脑梗住院后查出白血病,因脑梗病人无法耐受化疗,考虑到这名患者也有基因突变,医生为他使用靶向药物FLT3抑制剂和BCL-2抑制剂,患者达到缓解状态后进行了序贯移植,移植手术后继续用靶向药物维持治疗,病人术后一年多至今未复发。
“长时间待在移植仓,用化疗打掉身体的免疫功能……”,提到造血干细胞移植,不少病人充满恐惧。对此,黄睿表示,目前移植技术已经比较成熟,病人在化疗之后进入移植仓,输入的造血干细胞也是以外周血干细胞为主,不需要来源于骨髓。仓内3-4周可以出仓,前100天需要每周门诊复查预防潜在并发症,100天后每个月门诊复诊即可。“一切顺利的情况下,6-9个月可以停免疫抑制剂,之后三个月到半年左右做一次骨穿复查,其余时间可以待在家中,在当地医院每月复查血常规,三年不复发,一般认为临床治愈。”黄睿介绍,以珠江医院血液科为例,每年进行200多例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,出仓成功率达到95%以上。
此外,影视剧中,白血病治疗让人倾家荡产的情节也不在少数。黄睿强调,白血病因为异质性高,有的类型治疗复杂,确实存在天价治疗费的情况。但在医保政策加持之下,目前大部分白血病治疗费用已经明显下降。以该院为例,单倍体移植费用平均费用在15万元左右,广州医保居民报销后自费不到5万元。
南方+记者 严慧芳
图片由受访者提供(除署名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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