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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量明星一首单曲销售额轻轻松松就破千万元，它说明的只是音乐圈的两极分化愈发严重，甚至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粉圈和音乐圈。

“知道”（nz_zhidao）跟你谈谈，肖战数字单曲破亿，与华语音乐产业有什么关系。

（肖战。IC photo/图）

AO3风波之后，肖战沉寂了一段时间。4月25日零点，肖战工作室发布了肖战的新歌《光点》，一首歌的价钱是3块钱，在三家音乐平台上线。

虽然《光点》发布之前没有多少预热，但销售量势如破竹。仅仅用了9小时34分，销量突破千万，破了全网记录。93小时后，《光点》全网销售量突破3330万，销售额突破一亿大关，成为华语乐坛数字音乐专辑的NO.1。

微博上有人调侃说，去年IFPI统计出的全球单曲冠军《bad guy》销量才1950万张，肖战的单曲成绩如果上报给IFPI，说不定都可以直接竞争全球年度冠军了。

只是，肖战数字单曲破亿，与华语音乐产业有什么关系？又能代表什么？

本质上是饭圈狂欢

为了撰写此文，笔者花了3元听了《光点》。问了身边不下10个朋友，听过肖战的《光点》吗？没有人听过。

按理想的情况推算，销售额突破1亿元，那也应该有3000多万人听过。事实上，哪怕《光点》是华语乐坛破纪录的单曲，甚至销售量超过《bad guy》，大部分人都未曾听过。反观《bad guy》，则成了世界现象级的歌曲。这说明的是，购买单曲的听众基数不大，只不过是平均下来，每个人同一首单曲买了太多张了。

在《光点》销售额突破6600万时，有专业人士统计了购买比例。买一张的人占4%，买5张的占比为1%，买10张的占比为6%，而买45张以上的人占89%（74086人）。换句话说，这7万多人每个人花费近800块钱，承担了这6600万中的近5900万元。

网络上也一直流传着各式各样的截图，均为肖战的粉头在催促粉丝们购买单曲。

公正地说，这一行为不只是存在于肖战粉丝身上。几乎所有的流量明星的粉丝，都曾催促粉丝花钱消费，以实际行动支持偶像。但像肖战粉丝这样的催销量方式，还是第一回见。

比如有粉丝说，“学生党1005张起步，有工资的姐妹们5200张起步”；有粉丝说，“量力而行≠买个十张八张意思意思……能买100张就咬咬牙买300张”；更有粉丝说，“买一张的真不是东西，不用来反驳，在我眼里连黑子都不如”；“买这么少好意思说爱他吗，你有脸爱他吗”……

粉丝愿意花多少钱支持偶像，本来是粉丝的自由。但在这些极端粉丝的逻辑里，“金钱=爱”，你有多爱偶像，就必须以为他花多少钱来体现；如果你为他花钱少，还会被道德绑架和人身攻击——“比黑子还不如”“不配爱”。这简直是“饭圈PUA”，通过压迫粉丝、贬低粉丝，激发粉丝对偶像的忠诚度，让她们透支生活为偶像氪金。

催销量背后，是饭圈的数据攀比。“大家都盯着哥哥呢，哥哥的销量多少代表了他的商务价值，要证明给所有人。”在粉丝这里，数据=人气=商务价值=影视资源。因此，他们无不忙着打投、买偶像的单曲、买偶像的代言，为的是有一个漂亮的数据。

除了催销量，肖战粉丝们还做一件之前几乎没有哪家粉丝做过的事情——控“难听”广场，控制在微博上搜索“难听”一词之后出现的内容。假若你检索“肖战难听”，出现的微博内容变成了，“肖战的《光点》，不难听”“我男朋友唱《光点》很难听，但肖战却唱得太好听了”……

因此，在肖战单曲销售额破1亿背后，我们看到的仍旧是饭圈刷量、控评等操作。包括“黑子”越是打压肖战，肖战粉丝越要反弹，越要用漂亮数据反击“黑子”，也是饭圈“虐粉提纯”逻辑的体现，偶像受虐反而能够激发粉丝对偶像的保护欲。有时你真分不清偶像是“真惨”还是故意“卖惨”。

（IC photo/图/）

对音乐产业助益不大

除了又一次论证了饭圈强劲又疯狂的购买力外，《光点》销售额破亿元，是否也能成为音乐产业的一个里程碑事件？说明大家版权意识增强，音乐付费成趋势？

并不然。这只是说明粉丝们愿意为偶像单曲买单而已，并不说明包括粉丝在内的年轻人也愿意为真正的好音乐买单。艾瑞咨询的《2019年中国数字音乐产业研究报告》显示，中国数字音乐的用户付费开始起步，并于2017年达到3.9%的水平，但对比2017年已达到34.7%的美国数字音乐用户付费率，说明中国数字音乐用户付费的发展仍处在起步阶段。

一首单曲能够卖近亿元，赚得盆满钵满，说明做音乐越来越挣钱，音乐人的处境越来越好？

也不是。《2019中国音乐人报告》显示，绝大多数音乐人仍生存艰难，近半数音乐人的税前月收入在2000元以下，月收入在8000元以上的仅21%，月收入到1万元以上的则只有9.3%。从平台得到过收益的音乐人，年收益在1-99元这个区间的比较多，为24.45%。多数音乐人APP后台的收益显示，为无收益和个位数，收益在几百元的已经是一个较高的收入水平。

有很大一部分认真做音乐、做好音乐的独立音乐人没收入、没演出，生存艰难。

流量明星一首单曲销售额轻轻松松就破千万元，它说明的只是音乐圈的两极分化愈发严重，甚至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粉圈和音乐圈。粉圈的狂欢，并不会给音乐圈带来什么真正的助益，它只会加剧音乐审美的圈层化——好音乐曲高和寡，无人喝彩。

而今，整个音乐产业也部分出现了流量明星主导的倾向。以前是通过好声音、好歌曲捧出好歌手，现在好声音、好歌曲、好歌手不一定出得来，很多公司不愿意投入时间、金钱和精力，因为还不如找几个成名的流量发发单曲来钱快。

另一方面，因为饭圈的加入，许多榜单已失去了公信力。流量明星粉丝们刷数据、做数据能力一流，只要是偶像的歌曲，分分钟给你刷到第一名。长此以往，榜单就成了饭圈又一个竞技场而已，它根本就无法反映一首歌曲真正的质量和水平。

但我们都知道，真正优秀的原创音乐，才是音乐产业发展的根本动力。美国音乐产业之所以发达，听众的付费意愿高，根本上是好音乐多，好歌手多，有审美能力的好听众也多，如此形成一个良性循环。反观国内，仅仅依靠饭圈粉丝，是支撑不起音乐产业的。而我们更忧心的是，劣币驱逐良币，好音乐失去空间，以后我们能够听到的只是无数的爱豆曲目。

这么说，倒不是想指责肖战或者指责他的粉丝，饭圈的狂欢只要圈地自萌、自娱自乐，别人也不会干涉。只是这1亿元的销量，是饭圈狂欢的里程碑，跟音乐产业没啥关系。

无论是音乐平台还是唱片公司都应明白，类似的快钱虽赚得轻松，但想真正发展壮大音乐产业、提升听众的付费意愿，还是麻烦用心制作好音乐，并把更多资源倾斜到真正的歌手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