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间道|为啥你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?

南周知道  2016-09-13 11:26

手机成为了意识的延伸,它原本是工具,然而现在不仅仅是工具了。它成了:信仰。大众最终拜服在手机面前,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情即是拿起手机,手指轻轻滑过屏幕,恰如教徒每天虔诚的祷告。

“知道”(nz_zhidao)想跟你谈谈,你与手机的故事。

1月6日,在美国拉斯韦加斯消费电子展上,参观者体验参展的智能手机。 (新华社/图)

如今,手机已经驾驭了你我。

一位名叫舍夫纳克(Aaron Chervenak)的美国青年在拉斯维加斯宣布和他的手机(疑似iPhone)“结为夫妻”,并在教堂举行了结婚典礼。在几位亲友的见证下,舍夫纳克穿着燕尾服,带着“巧梳妆俏打扮”的手机走进礼堂,舍夫纳克对他的手机说了“我愿意”(I do),表示会好好照顾她,无论“贫穷富贵、生老病死”等等一大堆。

至于为什么要和手机结婚?舍夫纳克表示,手机是他最忠实的伴侣,无聊了她能让我开心,郁闷了她能让我振作,压力大了她能我放松。而且跟手机的恋情,可以说是他经历过所有的恋情中,最长最稳固的。

另据英国《每日邮报 》报道,智能手机的统治时代已经来临。数据显示,在非睡眠时间内,人均每四分钟就要查看一次手机。其中花在社交软件(如推特,脸书)上的时间更是占总时间的24%。一家研究机构最近对手机软件使用情况开展了一项社会调查。结果显示,每人每天平均使用手机竟达253次。这就意味着人们每天有2个多小时时间花在手机上,相当于他们一天清醒时间的10/1。

在英国,人们在工作时间查看手机至少73次,可见工作根本不能阻止他们摆弄手机。在使用手机的总时间中,浏览媒体软件占13%,使用社交软件占12%,浏览网页占9%,打电话的时间仅占据13%。剩余时间会用来打游戏,手机购物,看视频或发邮件等。

前段时间,两个闺蜜因为五块钱的微信红包而大打出手,之后的医药费花费了八千多。网友调侃在红包界五块钱就是大面额的时候,谁都不曾注意到大众身后,直接操纵和改变了人意识的那个手机。

围观者的调侃,让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、价值观显露了出来。手机世界和现实世界,运行着各自的规则。人的思维首先孕育并且创造出了技术,反过来技术再对思维施加影响。技术产生一种迫使人需求它的威力,但这一威力并不能摆脱技术而独立存在,技术是人体和感官的延伸。手机微信正是人体和感官的延伸。

微信红包作为新技术下的产物,运行的是现实世界的规则,有点像现实规则的镜像版。虽然涉及到财物时不少人抱着游戏的态度对待,但人际关系却是跟现实世界的并无二致。五块和八千已经处在事实上的对等层面。处在一种规则的约束下,人会自然而然遵从这个规则。然而一旦理解意识错位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便会激化。

技术对个体意识的影响在于,技术的改变融入进了人参与的规则中,让人难以窥见其身影。就像这俩闺蜜最终翻脸,人们都会觉得是两个人不懂得妥协退让,却不曾想到是手机时代的游戏规则,催生和孕育出了这样的问题。一旦遇见类似的人和事情,新技术变成了导火索。

于是,因技术对人意识的改变,使得媒体人刘春一条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微博,引发了一场撕逼大战。

“掏粪”一词,在现实世界和网络世界里,都是侮辱性的,围绕是否是有意的骂战本身并不具备更多含义。值得关注的,是骂战形式。

媒介并不是新鲜词汇,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时代,报纸、电视带动起来的新意识和流行文化就曾掀起过一波又一波的热潮。可以这么说,媒介成为大众的信仰,从电时代就开始了。网络的出现,不但使得人与人和媒介的衔接变成了无缝,而且还能互动参与;手机的来临,进一步让无缝衔接变成了全天候360度立体式。过去的网络围观只能正襟危坐在电脑前,如今手机在手,蹲着、躺着、走着都能进行。两种媒介杂交或交汇的时刻,是发现真理和给人启示的时刻,由此而产生新的媒介形式。手机和网络即是这样的杂交。

手机和网络相结合,提升了速度和参与度,但却降低了人思维的缓冲期,进而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大众整体的思维意识。

旧媒介时代,围绕偶像粉丝之间的骂战是孤立不相连的;新的媒介形式下,手机让参与的成本变低,蹲着拉屎的时候都能参与。这导致人发言的时候变得不假思索甚至不计后果。或许刘春的那句“掏粪”,就是在无意识的状态里发出的。所以,网络世界里不少撕逼大战,都是在无意间被逼化成有意,进而变成一场无聊的故意。

如今,赞美和谩骂可以用手机;付款消费可以用手机;甚至吃饭上厕所都离不开手机。手机延伸了大众的触觉、视觉和嗅觉,最重要的是,它延伸和改变了大众的意识,手机几乎成为人思想的一部分。

回到骂战本身,如果说粉丝对偶像的维护是出于热爱,不如说这是一种因手机而构建起来的媒介信仰。换言之,大众只是在崇拜手机,崇拜手机延伸出来的新媒介形式。有的粉丝终生都没有跟偶像有过现实的接触交际,对偶像的了解仅限于手机、网络、电视等构成人与外界相互联系的媒介。虽然他所看到的偶像是媒介包装出来的一个镜像式的偶像,但并不能阻碍他的意识对偶像狂热化的追捧。反之,无意或是故意对一些青少年崇拜的偶像进行侮辱,亦是新媒介的影响,只是前者是爱,后者是不爱罢了。而且,由于新旧媒介形成的思维意识不同,那些在旧媒介下成长起来,以半路出家方式接触手机新媒介的人,与完全是在新技术媒介孕育下的毛头小子们,在价值观层面有一道巨大的鸿沟。前者总是以价值观“政治正确”自居,后者就像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。

新媒介下手机的催化和孕育宛如狂飙突进,绝对掌控着大众的爱恨意识。

及至到现在,技术简化成手机这一形式,它首先绑架了大众,绑架的强迫意味说明大众刚开始还有反叛意识。然而随着技术的不断升级更新,技术意识通过技术本身与人身体的衔接,逐渐演化成为大众意识。它与每个人的手和意识融为一体,让你我欲罢不能。

以至于温州一女子走路的时候只顾看手机,终因不看路而掉进河里淹死。虽是极端个案,然而大众对手机的依赖本身,已经在宣告着旧有意识的萎缩和死亡。而抛开延伸出的社会意识,仅纯技术层面的喜爱、研究,果粉、锤粉等拥趸都数以亿计了。说当下大众是手机的奴隶也好,是它的教徒也罢,都证明其已深入人心。

像地位不高的神祗,像路边神庙里一群彩塑的偶像,舒缓着由怀疑产生的痛苦,遏制着人们对死亡的恐惧。《理解媒介》序言里的一段话,仿佛早已预见了手机与这个时代的微妙关系。

手机成为了意识的延伸,它原本是工具,然而现在不仅仅是工具了。它成了:信仰。大众最终拜服在手机面前,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情即是拿起手机,手指轻轻滑过屏幕,恰如教徒每天虔诚的祷告。 

编辑 黎诚